战争不是消遣,不是一种追求冒险和赌输赢的纯粹的娱乐,也不是灵机一动的产物,而是为了达到严肃的目的而采取的严肃的手段。战争由于幸运的变化,由于激情、勇气、幻想和热情的起伏而表现出一切,都不过是这一手段的表现而已。
文明民族的战争,总是在某种政治形势下产生的,而且只能是某种政治动机引起的。因此,战争是一种政治行为。
军队的民族精神(热情、狂热、信仰和信念),在山地作战中表现的最为明显。这时,自上而下,直至每个士兵都必须独立活动。因此,山地是民众武装最合适的战场。
军队的熟练技能和经过锻炼的勇敢精神(它使军队紧密的团结在一起,就象一块熔合的金属一样),在开阔的平原上能得到最充分的发挥。
——摘自克劳塞维茨《战争论》
序 曲
镜头之一:
1979年1月29日上午10时,美国总统卡特在白宫南草坪举行仪式,以欢迎国家元首的礼仪欢迎邓小平副总理,卡特借此机会热情邀请中国同美国一道“共同走向亚洲和全世界的和平与稳定”。邓小平严肃地指出:我们这个世界“很不安宁”。
2月1日,中美发表联合公报。公报中说,两国“重申双方反对任何国家或国家集体谋求霸权或者支配别国”。当日,苏驻美大使多勒雷宁拜会国务卿万斯,要求对公报中“霸权”一词作出解释。万斯以外交辞令试图使其放心,美中无意联合对付苏联。
1月27日,邓小平访美的前一天,塔斯社报道大批中国军队向中越边境集结。同时,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发表了《北京对河内发出战争声调》的文章。一月中旬,国际舆论大量报道了中国军队在中越边境的集结和调动,并对此作出种种分析和猜测。
1月30日上午,与卡特第三次会晤结束后,邓小平指出:“中国人民坚定不移地站在柬埔寨一边反对越南侵略者。中国永远站在被压迫被侵略的国家和民族一边,反对霸权主义和侵略奴役,为了国际和平稳定的长远利益,我们将坚决的履行国际主义义务,甚至不惜承担必要的牺牲。”几天后到达日本访问,邓小平对田中说:“对侵略者不惩罚,就有发生连锁反应的危险”,“有必要对越南加以制裁”。邓小平还说:“越南同苏联签定的条约具有军事同盟的性质,越南对柬埔寨发动了大规模入侵,并在中国边境地区挑衅。对付这样的人,没有必要的教训,恐怕其他的方式都不会收到效果。”
镜头之二:
2月12日越南《人民军队报》发表社论说:“企图给我们教训的人,应该吸取美帝国主义在越南的教训。”
元旦前夕,越南北部边防部队接到中国军队将于元旦进攻的战争警报,各武装力量枕戈待旦。
美国政府人士预测说,中国具有发动军事进攻的现实可能性。并判断,集结的中国军队将于2月10日前做好战部署。中国将选择从友谊关至同登和由此连接高平的公路进攻。
2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文,宣布了中国政府的抉择。同日,我外交部照会了越南驻华大使馆,最强烈抗议越侵犯中国领土,制造新的流血事件。
2月17日,新华社奉中国政府之命发布声明,谴责越南当局不断侵犯中国领土,宣布中国边防部队被迫奋起还击。同日,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陈楚分别约见瓦尔德海姆和安理会本月主席阿卜杜拉·比沙拉面交我新华社奉命发表的声明。
镜头之三:
1979年春,云南、广西中越边陲。
我东西两路大军在向中越边境集结。满载兵员和各种物资的军用车辆在公路上奔驰。各种口径的大炮(加农炮,加榴炮,榴弹炮,多管火箭炮)披着伪装网,在牵引车的牵引下,向南急进。坦克也在不甘示弱的大声吼叫着,车的尾部掀起阵阵扬尘。不少徒步开进的步兵和支前民兵也在沿着公路两侧向南开进。天空中不时传来我空军多机编队的呼啸声。战斗机,歼击机的尾部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人流和车流形成一股钢铁洪流向南川流不息。在边境的另一侧,佩带红领章、绿领章头顶盔帽的越军也在忙碌。“决战一线”,“打到南宁”的标语写在醒目的街道两侧和防御阵地的水泥墙上。被疏散的村民沿着公路向南迁移,满载兵员的越军车辆源源不断向北行驶。
中越边境大军云集,战云密布。这正是:大雨欲来风满楼,中越开战在即。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清晨六时二十五分,严惩越寇的时刻终于开始了。
随着三颗腾空而起的的红色信号弹,瞬间,大炮惊天动地的怒吼起来,一发发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在空中争先恐后的飞向目标,高机和各种轻重机枪也在激昂的欢唱,坦克、马达的巨大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协奏出一曲动人心扉的战斗交响曲。
我们陆军136师加强军炮团122加农炮营、军坦克团第三营,在马毛东侧无名高地至20号界碑地段突破敌防御。我所在的448团沿魁东409高地向那派快速穿插,攻占有利地形,断敌退路,阻敌增援;我师487团沿友谊关至同登公路两侧向423高低、班列实施正面突击;489团沿386高地向探某实施主要突击。
你知道我陆军第163师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不是军事秘密的秘密。我们师可是咱中国人民解放军各建制师中王牌中的王牌。据考证:我们源自井冈山红军初创期的红一师的红一团,我们的老团长可是有名鼎鼎的“三杨”之一的名杨得志将军。我们师虽经文革十年动乱的摧残,天天语录背诗歌搞批判,总算是虎死不倒架子,还有红一团的精气神,留下点王牌师的底气。年年军事考核还总拿第一。到达战区后经过战备教育,激发了对“第三军事强国”的仇恨,认清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意义。树立了敢打必胜的信心。我本不是这个部队的,是前不久刚从济南军区某军炮团抽来支边的。原来是炮长,现在改行当“老步”了。不过,炮兵改步兵易,要是步兵改炮兵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能顶事的。还好,在原部队每年都搞战术训练。“吃住走藏打”样样精通,担任三营七连一排的一班副。真他妈的怪啊,我原来的部队也是三营七连一排一班,不过职务由正变副了。还好,这毕竟是战斗班啊,可以真刀真枪地跟越南小弟弟干一架。嗨,闲篇不扯了,再扯部队就进同登镇喽!
再说说我师的当面之敌吧,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边境另一侧的同登镇与我友谊关南北遥遥相对,距我边境线也不过八里路,扼守中越交通要道,是交通枢纽。公路贻贝至高平,东南通谅山,西南可到太原;铁路南通河内,北达我境内的凭祥。自古以来是越北的军事重镇和兵家必争之地,素有谅山要塞的门户之称。
这里山峦起伏,四周有438,386,402,423,339等高地,形成天然屏障。这里群山黛绿,草木杂生,视界不良。沟深坡陡,易守难攻。加之旱季(这里分两季:旱季和雨季)早春阴雨多雾,能见度差,地形气候复杂,是典型的亚热带山岳丛林地貌,只要人往里一钻,准看不见人。你说这仗能好打吗?
驻守同登镇的敌军是越军第三师的十二团加强炮兵六十八团的两个营和一个公安营及三个公安屯。其依托有利地形和既设永备工事,进行坚固阵地防御。并随时可得到二线防守。人在巴罗至谅山公路两侧要点的越军第三师二团,和配置在党燕、谅山以南那松的越第二军区独立炮兵一六六团(130加农炮两个营)的兵力与火力支援(其炮兵编制与我军编制同为四四编制)。
同过现地侦察和其他情报综合分析,我们对越军的作战特点有了进一步了解:在工事上,敌前沿和浅纵深要点均构筑有完整的环形防御阵地,修建了规格化的堑壕和交通壕、“A”字形掩蔽部、“X”字形打防结合的工事;在兵力布置上还真有点孙膑赛马的味道。他们也象我们一样实行野战军、地方部队和公安部队三结合,按公安、地方和野战军的顺序设防。前轻后重,全面控制,重点守备;在火力配系上充分利用地形地物,越军以反坦克火器(八五加和四零火箭筒)为骨干,附以高射火器平射、轻重机枪等自动火器构成远、中、近和高、中、低相结合的立体多层、交叉火力网。
话说就在我军强大炮火突击之时,我们师各团的突击部队,从各个方向迅速突入越南境内。同登区域内,炮火连天,好看的曳光弹五彩缤纷地指向目标。说起这越军十二团也他妈真不含呼,不愧打了十几年仗啊,咱的先头坦克部队和伴随进攻的步兵刚刚进入他们的火力射程,我军的三辆坦克就被隐藏在山洞和坑道内的85加农炮击中起火,不少步兵也在其交叉火力的阻拦中倒下。还好,咱们的炮火反应迅速,一阵急促射就将其暴露的火力支撑点打掉了。我们连的任务是夺取同登城外第5、6号高地。我们排是连里的尖刀排,由李付连长指挥。在5号高地上驻有越军的一个加强排,工事坚固,踞险而守。在我军强力炮火急袭十五分钟后,我军实施延伸射击。我们班在排长的带领下趁我炮火延伸的空间向敌人发起冲击。乘着未散的硝烟,我们很快突破了第一道堑壕。在右翼的三班也在付连长的指挥下攻进第一道堑壕。这时,被大炮震晕了的越军也清醒过来开始反击了。冲在最前面的李副连长嫌手枪不管事,顺手从敌尸体边上拣起一支咱们造的冲锋枪,指挥三班消灭了几个在壕内负隅顽抗的越军,向敌阵地纵深猛冲。接近第二道堑壕时,山顶的敌暗火力点开始吐出火舌,339高地和“鬼屯炮台”的敌人也以猛烈的火力向我们排狂射。在敌立体交叉火力的绞杀下,李副连长中弹牺牲,还有几名战士也在敌火网中倒下。
已经杀红了眼的三班在敌火网下由三班副班长代理指挥。他命令全班火力掩护,单身一人以灵巧的战术动作向敌接近。二道壕内的敌军已逃跑,第三道堑壕的敌人还不时变换射击位置向我射击。三班副观察了一下情况,向敌投出一枚手榴弹,趁着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冲入敌阵。他一个短点射,报销了两个越军。
攻击进展顺利,敌我接近,其他阵地的越军无法以火力支援自己的同伴了。山顶的敌人在惊慌中拼命的射击。单身一人的三班副顺着壕沟搜索前进。他突然感到腿部巨痛,一摸湿湿的全是血。也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彩。这时,在堑壕的另一头响起了抢声,他一个闪身转过拐弯处,“哒哒”一个点射击毙了一名正在射击的越军。另一名见势不好拔腿就跑,他快,子弹比他更快。三班副又一个点射,他的脑袋就开了瓢。接着三班副顺着战壕一阵猛射,打的越军狂呼乱叫。他正要招呼全班跟进时,一颗手榴弹在堑壕上方爆炸。勇敢的三班副负伤倒地。增援的越军向三班压来。这时的三班已经没有几个没负伤的人了。他们在两处负伤的战士周连雄的指挥下架好机枪,摆好了拧开盖子的手榴弹,等待敌人的接近。堑壕内,受伤的战士倚坐在地上给他们压子弹准备弹药,并做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待敌人接近后,机枪吼叫,手榴弹猛炸,他们几个人打退了敌人三次反扑,守住了已夺取的阵地。在他们阵地前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四十个越军的尸体。在指挥不畅班自为战的情况下,排长带领我班摧毁了几个敌火力点,向上攻去。第一次参加实战的我连终于拿下了5号主峰阵地;随之,又乘胜攻克了6号高地。
十一时四十分,担任正面攻击的兄弟部队也在我炮火支援下攻占了那派、303高地一线。基本达成了对同登的合围之势。我连奉命移交阵地后撤待命。
我团完成穿插任务对敌造成合围后,立即进行加修工事以迎击越军的反冲击,以确保我师主力全歼同登守敌。同时,师炮群在巴罗、那和、417高地等地段设立阻击点,计划了阻拦射击火力。
越军第三师为支援十二团夺回已丢阵地,令其第二步兵团沿谅同公路两侧向我反冲击。当敌人进入我拦阻地段时,师炮群编成内火箭炮营行一次齐射,弹群覆盖目标。后来被俘的越军供述说:“这群炮弹真猛,躲都没法躲啊,一下打掉我们两个半连。”
十八日七时十分,伴随我团的炮兵观察所发现郭洼东南有越军三门85加农炮在占领阵地。在前观的指挥下,我122加农炮一阵猛烈的炮火,敌炮还没来得及脱下炮衣就被摧毁。
十八日至二十日,我营(欠7连)在我炮火有力支援下,先后粉碎越军第二团营连规模的12次反冲击,歼敌600余人。全营指战员以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用生命和鲜血守住了阵地。
对同登的越军形成合围后,敌人凭借多年经营的地面和地下工事,退缩在探某、鬼屯炮台和339高地等要点凭险固守,控制铁路、公路交通要道,负隅顽抗。我师首长决定,组织强大火力突击队,采取小群多路,连续攻击的狼群战术,拨点歼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