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五 国威军威看西南 西南看廖锡龙
1984年12月初我11军的部队撤离老山,鉴于1军刚从祖国内地的江南鱼米之乡来到几千里之外的云南边疆接防老山,对热带山岳丛林地防御作战还需时间适应,昆明军区要求11军的部队暂时不离开战区,我91团仍然在西畴县蚌谷地区集结,为昆明军区战役预备队。
在这期间,91团开展了一年一度的战士复退工作,老战士将离开战区回营区后退伍。离开战场,远离死神,这对刚从战场下来的老兵来讲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28日我们正在开老战士欢送会时,突然接到命令,停止复退工作,部队有新任务。当晚老战士们又领回了自己的枪,部队进入了临战状态。第二天汽车22团的汽车来到部队驻地,这时我们才知道我们将正式撤离战区。
打过仗的部队和带过作战部队的军官们应该知道,部队上前线和打仗时是比较好带的,因为这时是特殊时期,以命令为准,有严格的战场纪律,不须做太多的思想工作,战士们也能服从大局,在战时那种特殊环境和那个年代特定的政治气氛下,谁都害怕落上个“怕死鬼”的罪名。而战后的部队就比较难带了,战士们通过血与火的洗礼与死神打交道,什么都不怕了。
(图片)
1979年我连被昆明军区授予“猛虎二连”的荣誉称号。这是老山作战撤回营区后,我连欢送老战士的退伍照。第二排左三是我,右四是1979年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的副指导员诸万林。
11军撤离战区回到营区后进行了战评,当时昆明军区由于所属部队从1979年起战事不断,打仗习以为常,对两山作战的宣传力度和对牺牲及伤残人员的优抚安置工作按部就班,做得不到位,昆明军区所属部队的老山、者阴山作战有墙内开花墙外香之感。昆明军区规定老山战区八里河以南第一线的作战分队立功比例为24%以下,这给基层特别是伤亡较重连队的战评带来了难度。如我91团2连有99人参战,老山战斗牺牲5人、伤12人,者阴山上伤2人。全连干部和战士都同意把立功名额让给牺牲和负伤的战友,这样就只剩下5个立功名额,我这个指导员的工作难度可想而知。烈士家属来队和伤员的归队,使战后回营区的部队都处在一种人心思动的状态之中。
廖锡龙军长敏锐的发现了这些与部队建设不利的问题,决定以下发新的着装为契机,抓部队的正规化建设,进行军队条例和规章制度的学习,进行作风纪律整顿,大抓部队的军事训练,开展比武,以比赛带动训练。重点进行队例训练,并决定在大理举行阅兵式,展我11军威武之师的形象。部队经过严格队例训练,1985年4月底11军的部队以拉练的方式开进到大理的下关城。
(省约400字)
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视察云南,看望了昆明军区的两山参战部队,在听取了汇报,检阅了老山主攻团118团后,对昆明军区1979年以来长时间对越作战的事迹非常感动,代表党中央对参战部队进行了深情的慰问和表章,称赞对越作战是打出国威、打出军威的一场战争,并奋笔题写了:“国威军威看西南”的七个大字。
后来在昆明军区的部队中流传着这样一段传奇故事,胡耀邦总书记提词的“国威军威看西南”七个大字下面,有几行小字,写的是:“西南看11军、看14军,11军、14军看廖锡龙、看何其宗。”胡耀邦总书记在大理视察时,还专门招见了廖锡龙,并表彰了廖锡龙,说他
(省约600字)
对于重回云南前线战区,指挥不同军区的轮战部队作战,廖锡龙副司令的担子是可想而知的。这时廖锡龙副司令又回想起他当11军军长时将老山阵地移交给南京军区首批轮战部队1军时的情景。
(图片)
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看望昆明军区的两山参战部队
1军接11军防时,指责11军的部队是烂部队,没有军容军姿,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马上搞了新的一套,新车场,新标语,大搞卫生大扫除,帐篷用被包带拉成一条直线,整齐的炮兵阵地旁都书写有展我军威的大标语(这无意的给越军指示了目标),人员军容严谨,雄赳赳,气昂昂。总之,大家在电影里看到的解放军打仗是什么样,1军上来就是什么样的,人员的装束就更不一般了,不管老山一年平均35度的气温,都是帽徽领章带齐,扎武装带,斜挎一边水壶一边挎包,脚下打绑腿。
来接防我们阵地的那个营更是大哥大,对我们向他们介绍阵地地形及雷区分布情况显得极不耐心,到热衷于往阵地上搬运物质,来自江南鱼米之乡这支老牌的英雄部队装备精良,他们的战士要往返七、八趟才能把自己的装备物资搬运上阵地,什么装备到班的锅、马灯、煤油炉、手电筒,大衣、装满慰问品的慰问袋等各种物质应有尽有。我们营的阵地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形陡峭,部分阵地极为狭窄,一些战士在阵地上只能在一两平方米的范围内活动,这样多的物质一运上去,阵地成了一个军需仓库,战士根本无立锥之地,一些战士们不小心被迫挤进入雷区,造成误伤。而我们的战士一交防,就将所有装备一次性的带下了阵地,撤离了战场。当我们问他们怎么这样做时,他们却回答:我们就是要将家搬上阵地,长期坚守。
越军看到新对手来了,了解一下是平原来的,就手痒了,一个月下来,1军丢悼了4个阵地,亡100多人,伤400多人,这可是接近11军4个多月的总伤亡数啊!
另外第三批接防老山的济南军区67军在老山211高地的“5.31”失败,其主要原因就是67军军一级指挥员的瞎指挥。老山前线那拉口子战区211高地是1军在1985年2月11号拔点夺下的阵地,67军与1军换防期间1985年5月18日将该阵地交给67军。
5月30日67军正式进入战区接替第1军所属部队防务的第二天,5月31日凌晨5点10分,越军第二军区对立足未稳的67军突然发动“M-1”进攻战斗,对老山战场全线猛烈炮击。密集的炮火准备持续了45分钟。5点55分,越军炮火延伸,越军982团4营兵分两路对211、156、166三个高地实施攻击,同时越军982团5营在140、142高地实施佯攻。越军在猛烈准确的炮火掩护下以优势的兵力迅速占领了211高地的1、2号哨位,在上面坚守的一个班的士兵大部分阵亡;1号哨位的战士李林海被越军俘虏,这是两山轮战期间中国军队唯一被俘的中国军人;班长鲍虎民放弃阵地跳崖后在草丛中潜伏7天后溜回了友邻阵地。越军随后在炮火掩护下多次对140、156、166高地再次发起冲击,直到夜晚9:30分,越军停止进攻。
211高地并不大,与越军驻守的227高地接连,整个211上面就仅仅布置三个哨位,换言之,越军成功占领了211高地。当天67军在对昆明军区与总参汇报中说211高地仍在控制中。但时任总参作战部长的隗福临中将表示要亲自去老山检查工作,要67军从211高地叫个战士下来谈话。67军没办法了,于是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211高地的1、2号哨位。当时的199师师长郑广臣少将(后在山东省军区副司令员位置上退休)反对冒险出击,认为部队刚接手阵地,对战场情况、地形、敌情都不太熟悉,应该让部队有一个熟悉的过程。郑广臣说,首战非常重要,不打则已,打则应该必胜,应该在有把握的基础上进行首战。郑广臣的意见非但没有采纳,反而还被67军参谋长粟戎生指责为“畏战”、“动摇”。粟戎生到军长张志坚面前告了师长的状。军长一气之下,解除了郑广臣的指挥权,让粟戎生越过199师师机关,直接带军部机关组织199师595团进行反击。还有个题外话,粟戎生本来是新提拔才一年的200师师长,战前火线提拔当上了67军的参谋长,他的镀金之旅也成了199师官兵的悲情之旅。
199师全师上下对67军军首长极其愤怒,一大批干部战士联名告状,告到军委总部,指责军参谋长不听部队的意见,纸上谈兵,造成部队首战的严重失利。总部先后派总参军训部长石侠等人前往调查。调查后肯定了并非199师领导惧战,而是当时军首长不能正确的判断敌情我情,越级指挥,失利后又把责任推给师里是不对的,对67军提出了严厉批评。67军粟参谋长也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带着军机关的人撤回了军部。199师师长郑广臣恢复了指挥权,以后的战斗就由199师师部组织指挥了。
67军因为5.31惨败还搞出一个十年对越战争绝无仅有的事来。一个在211高地幸存下来的山东枣庄籍战士,早饭时进入军指挥所的饭堂向粟戎生参谋长开枪。粟躲得快藏在了餐桌下面,没有受伤。粟的警卫员却被打死了,67军军长张志坚肩胛骨贯通伤,当场还打伤10多名官兵。整个场面大乱,都以为是越南方面的特工队摸上来了钻进前指偷袭,几天后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而这名战士从现场全身而退,几天后才在军指挥所后面的水窖里发现了他自杀了,还抱着冲锋枪,由于时间长人已经泡得发胀了,很臭很臭。67军又一次被全军通报。事发后中央军委、公安部、国家安全部以及济南军区纷纷派要员来67军前指调查事故原因,张志坚在医院接受调查时哭着说:我没有想到自己的战士会向自己开枪。
这时成都军区云南前指刚刚成立,军区副司令、云南前线司令员廖锡龙要求67军要认真总结教训,并让67军熟悉战场、熟悉当面越军战斗特点,整理部队,开展针对性训练。经199师报方案,成都军区云南前指批准,三个月后的9月8日,199师侦察连副连长原明、副指导员贺光明带领17个人组成的突击队发起白昼奇袭,于上午十点沿3号哨位左上方一段悬崖下爬上越军占领的2号哨位,以两人轻伤的代价全歼211高地7名越军。其后越军报复性炮击,造成副连长原明左眼受伤失明,突击队两名班长受伤后在送往救护所的途中牺牲。
(省约700余字)
由于成都军区云南前指在廖锡龙司令员的指挥下对以后的轮战部队接手阵地前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以后上来的部队再没有发生过对热带山岳丛林战和越军的战法水土不服等问题,北京军区第27集团军进入战区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中,还主动邀请14集团军参过战的军官们给他们当顾问。
(省约300余字)
由于其他军区部队参战,这些部队从朝鲜战场下来后,久无战事,又没参加1979年那场大规模的战争,他们撤回全国各地后对他们参加的老山作战大加渲染,使对越作战的老山防御战在八十年代后期更是影响巨大,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产生了更大的影响。“国威军威看西南”,廖锡龙是成都军区云南前线总指挥,对于这场战争的关注,必然会关注廖锡龙。廖锡龙严谨的战斗作风和高超指挥艺术,也在这些部队中建立了极高的威信。廖锡龙在中国军界通过中越战争打出了威望。八十年代末,中国公民都知道在云南、在老山有个很能打的年轻将军廖锡龙。
(省约300余字)
廖锡龙从指挥1979年班盆河打响的中越战争第一仗起,到成都军区云南前指撤销,可以说他是中国军界参加中越战争时间最长的中国军人之一。他以他执行上级命令的坚定,完成任务的不折不扣和对战士生命的珍惜,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的完美的指挥艺术写下了他军旅生涯中的最完美的乐章。他对南疆每一寸祖国领土都是那样深深的依恋,他说将来要把自己的骨灰洒在南疆的土地上。
(省约200余字)
2000年廖锡龙晋升上将军衔。2002年11月任中共中央军委委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总后勤部部长。廖锡龙从士兵到将军一步一个脚印在他的军旅生涯中步入了中国军界最高层。他还被当选为中共第十五、十六、十七届中央委员。十一届人大连续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
(全文完)
对我所写的《传奇廖锡龙》的说明
《传奇廖锡龙之》于2006年8月2月11日起上传,共计15章(第15章网上有省约)。全文在去年就以完稿,经过反复修改,增加了十几幅那一时期我所收集到的廖锡龙当团长、师长、军长、副司令、司令员和91团的相关图片,最后成文已定稿。我想在中越战争30周年出版,但看来问题很大。
2006年7月,自从我的女儿第一次教会我上网以来,我用我曾经拿过枪的手,每天在键盘上用一根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出我想写、想告诉大家的东西,我不太会拼音,也不会五笔,只会用女儿教的一种非常慢非常慢的输入法慢慢地写,而且我们这一代人多看一会电脑就会感到头晕,呵呵:)~~~写的过程确实很辛苦,但却让我很振奋。
我在回忆廖锡龙将军那场战争经历的同时,也在回忆我曾经经历的枪林弹雨、血泪纵横与生死离别,我一边写(也许说“敲”更为恰当),一边祭奠我那些阵亡的战友们,纪念我永远的好战士、好兄弟们,纪念我和无数年轻人为那场战争付出的青春和热血~~~
回忆的过程有激动、有痛苦、有伤怀、有感动、有遗憾、有难过、也有快乐和开心~~~而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我觉得作为那场战争的参与者和见证者,我有责任把我所知道的这段历史真实地再现给大家,特别是再现给年轻的朋友们。
像我女儿一辈的人,几乎有很多人已经根本不知道曾经存在过这么一场战争。当我的女儿自豪地告诉她同龄的朋友,她的父亲曾参加过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中越战争时,这些年轻的孩子们甚至会表现出一种质疑——80年代的中国还爆发过边境战争???对于我们曾经参加过这场战争,为这场战争失去了太多的军人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无比的心痛和心酸,而对于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生命代价的英魂们,这更是一种伤害~~~可以想象,如果我们再不提及这场战争,年龄再小一点的孩子,再下一代,再下一代~~~他们将会永远不知道曾经的真实的历史。
因此我觉得我有一种责任,一种莫名的责任。即使,我的文章仍然只能让一小部分网友们读到,即使,我的文章并不能带给我们这些在中越战争中奋战过的军人任何,我也觉得我尽到了一点点微薄的力量。
愿我的阵亡的战友们能永远安息,愿我的战争致残的战友们能生活得好一点,愿我的生活困难的战友们能顺利一些,愿我的失去太多的战友们能得到一些安慰~~~
站长:传奇廖锡龙之十五是作者隔了一段时间后才发表的,文中省略了部分内容,图片也未随文发表,读起来可能有点不畅。特此说明。 |